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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慶隆食品機械:回憶過去的豆腐42
每年的十月到來年的五月,在長達七、八個月的時間里,我們的副食只能是秋季地窖里儲存的土豆,白菜,沒有其他蔬菜。至于魚、肉更只有在逢年過節時才有少量供應,雖然每個連隊的豬圈里圈養著不少肥豬,連隊是無權擅自作主的。無葷腥解饞,但是連隊可以制作豆腐,作為副食的補充。當時兵團的各個食堂就流行著一句話,叫做“白菜豆腐保平安”。今天,年近花甲的當年知青,皆能如此健康平安,大概得益于當初“白菜豆腐”的調養。 東北的大豆是世界聞名的,產量高,質量好,其蛋白質的含量高于其他任何地區的大豆品種,因而不少外邦指名道姓地要進口我國東北產的大豆。大豆是東北農場出口的主要產品,也是當時兵團的主要種植作物。在完成國家的上交任務后,留存在連隊的“種籽糧”,“飼料糧”足夠解決生產豆腐的原料問題了。自西漢淮南王劉安發明了豆腐的制作方法,世襲二千一百余年,至今仍為四大素食之首。“豆腐燉白菜”能常為兵團戰士所用,真謂三生有幸矣! 那年冬天,我被分配到連隊后勤喂豬。一天,連長領著趕牛車的老王頭來到豬圈,連長告訴我連隊決定在糧倉邊的小庫房開設一個豆腐房,要我找兩口空余的大缸搬過去,并要求我給老王頭當個下手,做豆腐的任務就交由我們倆去完成了。我剛到后勤不久,對一切都感到很是新鮮,更何況做豆腐的付產品—豆渣歸我所有,豆渣是喂豬的好飼料,橫豎這事好像是與我有點關系,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連長。說干就干,水缸是現成的,挑兩口刷干凈搬過去就是了,紗包,模板,壓棍,水桶,……等等都有現貨,不用重新置辦。一口半舊的石磨,平時也不知藏在哪兒,如今被連長穩穩當當地按置在庫房的一角,新砌的灶臺爐火正旺,瓦匠往通紅的爐膛里續著柴禾得意地沖著我們傻笑。連長問老王頭:“怎么樣,明天能吃到豆腐嗎?”老王頭是個辦事認真的人,嚴肅地告訴連長,說他一個人難以完成。原來老王頭在豬舍沒注意到連長交代給我的任務。連長哈哈大笑,拍著我的腦袋說:“這里還有一個呢”,老王頭將信將疑不再吱聲。 連長和瓦匠走了,老王頭趕緊叫我去糧庫領五十斤好豆子來,并囑咐我說,“時間緊得用溫水泡,**天怎么也得做出些好豆腐,五十斤黃豆能出一百二、三十斤豆腐,夠食堂用了,以后得空再用飼料豆來做。”(其實,連隊的飼料用黃豆一點也不差)。老王頭還告訴我第二天四點就要來,晚了就不趕趟了。 第二天清晨,四點不到,我爬出了讓人留戀的熱被窩,頂著呼嘯的北風走進了“豆腐房”,老王頭早己到了,吱吱呀呀推著那沉重的磨盤磨著漿子,在水缸里泡了十幾個小時的黃豆己漲得鼓鼓囊囊,老王頭撇盡了漂浮在水面的豆皮,用水勺將豆和水灌進了磨盤中央的進料孔內,隨著磨盤的滾動,濃濃的白花花豆漿帶著豆香味順著石磨細細的水漕緩緩流下,漸漸匯集到出漿口,磨盤的出漿口下,早有水桶接著。我趕緊接過手幫著推磨,小小的磨盤也真累人,不僅僅是靠手和臂的力量,腰和背也須一起使勁,不一會就讓我渾身是汗,脫掉了棉襖。幾十斤黃豆讓我們足足磨了兩個多小時。磨好的漿就要過包了,灶臺的大鍋上方掛了一個大十字架,就象放大了的十字衣架,過漿的包袱皮就掛在十字架上。我們將磨好的漿水倒入包內,老王頭站在凳子上,熟練地晃動著豆包架的搖桿,被過濾的純豆漿流入了鍋內,豆渣留在包內。老王頭用夾棍夾著豆包。那夾棍就象現在孩子們玩的“雙接棍”,一頭用兩個鐵環連著,另一頭則由人握住使勁往里夾。每夾一次,豆漿就順著豆包嘩嘩往鍋里淌。 夾棍的尺寸要比“雙接棍”大很多,和棒球運動員用的擊球棒相似。漿和豆渣就這樣分離了。大鍋的火越燒越旺,老王頭不停地用水勺子撇去鍋內漂浮起的白沫,直至鍋內的豆漿咕嘟咕嘟地開了鍋。豆腐房內己是霧氣騰騰,滿屋飄逸著濃濃的豆香味。此刻,做豆腐的大部分工作已完成,把煮開的豆漿舀入洗干凈的水缸內,最關鍵的“點鹵”工作開始。一根與水缸一般長的細木棍,一頭垂直釘上一片小木片,洗干凈后輕輕放入缸內,一手提拉著木棍輕輕攪動著缸內的豆漿,一手輕輕點滴下鹽鹵,當缸內出現芝麻粒大小的豆花時即便停止點鹵。此時頗需分外小心,若鹵水多了,豆腐老而苦澀,再也無法糾正;若鹵少了豆腐散而不凝,若再補點也無濟于事。 大約半個時辰后豆漿凝固了,象豆腐花一般,把它裝入由豆包包裹的豆腐模盒中,蓋上木板,壓上石頭,擠出多余的水份,一個小時后,又白又嫩,又好看,又好吃的豆腐就展現在眼前了。你看那豆腐潔白無瑕,豆包布的紋理還清晰可見;輕輕拍拍,那彈性,那手感美不勝收;仔細品嘗,爽嫩滑口,鮮美無比。想吃凍豆腐嗎?那更是方便,擱在室外天然的大冰箱,零下三十多度的氣溫不用多久便可輕松完事,無論是燉白菜,燒肉塊……,咬一口,那么津道,飽含了菜的清香,肉的淳濃,豆腐的原味,由你去想象吧,此刻要多美有多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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